上一次燒制失敗，是因為窯溫不夠高。這次他親自巡視匠工坊時，看到陶匠們將普通的木柴先燒制成木炭，一根一根地往窯里碼，但燒出來的陶器雖然較以前又有了些進步，但還是不能讓無恤滿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且用木炭來燒，也不是長久之法，因為成鄉(xiāng)山多土薄，森林本就不茂盛。樹木有固土保地的功效，平日鄉(xiāng)民們拾撿來燒火做飯還勉強夠用，若是再大量砍伐用于燒制陶瓷，一山的樹木盡去后的后果，不但趙無恤知道，連計僑、王孫期等人都清楚無比，已經(jīng)有過幾次進諫。

        對林木的保護，先秦時代的人們已經(jīng)有了足夠的重視，特別是晉國，已經(jīng)經(jīng)歷過一次都城舊絳周邊環(huán)境惡化，不得不遷都新田的歷史。

        《周書》有規(guī)定，“春三月，山林不登斧，以成草木之長”，已經(jīng)開始提倡合理砍伐合理利用，不違天時?！皦櫳健?，也就是伐盡一山樹木，被認為是一邑之主絕不應(yīng)該做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況，回想起后世家鄉(xiāng)甘陜水土流失的惡果和慘象，趙無恤也心有余悸，而從遙遠的霍山、呂梁等地購買木材和木炭，又會加大瓷器的成本。

        再說了，晉國地處山西，本身就就坐在一個大寶庫上面啊，只是還無人發(fā)覺利用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趙無恤喚來計僑、竇彭祖和當?shù)亻L者詢問后，得知他想要的那種東西，附近的山中的確是有的！

        還是桑羊翁則提供了一條線索：“成鄉(xiāng)之山，其陽有少許赤銅，但深埋于土，無法掘出。其陰多石涅，通體黝黑，若以草燃之，則煙騰火發(fā)，和君子所說，點火即燃的煤炭似乎有些相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趙無恤聽罷眼前一亮，桑羊翁所說的，應(yīng)該就是露出地表的煤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地方遠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遠，只需走三個時辰山路，一天一夜便可來回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趙無恤也想起來了，自己來成鄉(xiāng)時，的確遠眺望見黑黝黝的山體，當時還以為是黑色的石頭，卻不知是如此寶貝。它們被當?shù)厝朔Q為石涅，許多裸露在外，隨著風(fēng)吹滾落到山下道旁，被當?shù)氐木用癞斒^丟到一旁，很少有人意識到這是效率驚人的燃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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