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貢曾告訴我，他向孔子問過政，孔子言，足食，足兵，此外還要有人民的信任才可以。子貢又問，如果只能留二，那三項中先去掉哪一項？孔子說：去兵。子貢又問，如果迫不得已，兩項中還能去掉哪一項？孔子說，去掉食，自古人都難逃一死，但如果沒有人民的信任，什么都談不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孔子解散邑兵，出賣兵刃甲胄籌集糧食，若是在和平的年代本無可厚非。但如今是亂世，無兵卒則不能保小民性命安危，子有若是有半卒之眾，就不會被群盜圍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趙無恤這話婉轉(zhuǎn)之中帶著隱隱的批評，他是兩邑大夫，身份尊貴的卿子，對孔子這個鄰邑之宰提出自己的意見再正常不過。

        當(dāng)是時，孔子并不是后世那個不容任何人否定的“圣人”，他現(xiàn)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士人，多年受挫讓他和弟子們都十分謙遜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冉求也沒有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勃然大怒，因為對于這一“去兵”的舉動，他們師兄弟間也有討論過。其中冉求是婉轉(zhuǎn)反對的，子路是憤憤然拒絕的，平日孔子提出一些理念，也常常受到學(xué)生們的質(zhì)疑，甚至劇烈的辯論。

        這就是所謂的“君子和而不同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孔門諸子并不是孔子思想的簡單復(fù)制，而是一個出身不同，性格不同，最終所走道路也不盡相同的松散學(xué)派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趙無恤察覺冉求的表情并未有異樣，因為對夫子的尊敬，也沒有在外人面前抱怨和非議孔子，這讓無恤對此冉求的本性更加認(rèn)可。

        說話間，眾人已經(jīng)離開了大野澤的范圍，土地漸漸干燥平坦起來，遙遙可以望見中都邑的城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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