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，更何況剛才那皂隸是在二進院子門檻邊大聲喊叫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成氏的三老、司馬、司徒職位被新來的趙氏君子一翻手統(tǒng)統(tǒng)擼掉的消息，迅速傳遍了成氏四里。還有人說，家主成翁已經(jīng)被氣得暈死過去，全家上下頓時一片驚慌失措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成氏宗族墓地里，一處剛掘開的殉葬坑內，一匹白馬和一頭黑犬已經(jīng)被割斷了動脈，粘稠的血漿浸透了坑底的泥土，也浸濕了坑內兩名殉葬隸妾的鞋履。

        這是一對渾身縞素，被反綁住雙手的隸妾姐弟，姐姐容貌清秀，弟弟眼珠烏黑靈光，兩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突如其來的混亂。本來手持銅瓜，準備來敲碎他們腦殼的成氏家兵，也丟下了武器不知跑哪里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混亂中，弟弟悄悄吹起了口哨，那只一直由他養(yǎng)育的小狄犬，便從某個角落里鉆了出來，它撒腿跑到坑內的母狗尸體處，悲傷地嗚咽了一聲。隨后它又齜牙鉆到姐弟倆身后，用尖銳的乳齒扯來扯去，咬斷了縛體的麻繩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童摸了摸狄犬的頭，說道：“阿姊，我們快逃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秀麗的少女面帶憂色：“能逃到哪去呢，整個鄉(xiāng)都是成氏的地盤，我們連墻垣都出不去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小童眼珠烏黑閃亮：“阿姊莫怕，聽說鄉(xiāng)里來了新的官兒，還是位趙氏君子，我們，就跑到他那里去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傍晚，當成氏內部的混亂終于平靜下來后，那個負責殺死殉葬奴隸的家兵拎著銅瓜回來時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那賤妾和小童都不見了蹤影，地上只有兩串帶血的鮮紅腳印，一路朝鄉(xiāng)寺而去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昨天趙無恤在鄉(xiāng)寺發(fā)威，整個成邑聞風而動，除了竇里外，另外兩個里的里胥、族長眼見風頭不對，就迅速拋棄了成氏?，F(xiàn)在，兩人正肉坦著上身，牽著頭山羊連夜趕來，匍匐在鄉(xiāng)寺外請罪。

        趙無恤理都不理，將他們在外邊晾了半夜，才叫新任鄉(xiāng)司徒竇彭祖出去帶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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