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，想了想趙無恤那丑得令人發(fā)指的篆字后，趙鞅還是先打開了王孫期的上書。

        這兩三天來，成邑所發(fā)生的一切，都簡略地記述在上面，篆字一筆一劃極其規(guī)整。內(nèi)容短小，精煉，不帶絲毫主觀情緒，發(fā)生了什么，就寫什么，這就是王孫期的風格。趙鞅看了幾行后不由得想道，這王孫期，就算是派他進虒祁宮去做個秉筆直書的史官，也是能勝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到無恤初至成邑，被成氏刻意冷落時，趙鞅皺起了眉，暗道這鄉(xiāng)中小氏仗著是仲子親信，竟如此大膽，居然不把趙氏的君子當一回事！但隨后又讀到無恤先禮后兵，給了成鄉(xiāng)一個下馬威，以雷霆之勢迅速拿下鄉(xiāng)寺，撤換鄉(xiāng)吏后，趙鞅則忍不住為此子的手段拍案叫絕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小子，像他的性格。

        接著是練兵，此子也頗有自知之明，而且敢于放權(quán)，絲毫不介意王孫期并未對他委質(zhì)效忠，反而倚之為臂膀。其后巡視鄉(xiāng)里時，也親民知禮，似乎是把趙鞅之前說的，務必愛護國人的話聽進心里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隨即，在那猶如華蓋的大桑樹下的一役，就算是由王孫期那毫無起伏，不帶感情的文筆寫來，竟也讓趙鞅看得如癡如醉。他起身在居室內(nèi)光著腳走了幾圈，才讓胸中涌出的熱血退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由得輕撫美須贊嘆道：“以五人五騎沖擊兩百余人，以一言之威嚇退敵方，使其倒戈……壯哉，偉哉！此事當浮一大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簡牘的末尾，則寫到無恤昨晚攜壓倒性的優(yōu)勢逼門而入，期間未殺一人，未損一卒，卻能迫使成翁低頭。而他提出的三條要求，一旦實施，便能將扎根百年的成氏徹底肢解。

        這才兩天啊，趙鞅在細細思索后，覺得不可思議，就算是自己在無恤的位置上，也不一定能做得如此完美。

        趙鞅知道，以上諸事統(tǒng)統(tǒng)可信，沒有半句虛言，只因為是王孫期的敘述。

        不過在看到趙無恤對成氏提出的第四條要求后，趙鞅的眉頭又舒展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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