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宮,夜色漸漸深了,在得知趙鞅的具體病情后,尹鐸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,雖說有名醫(yī)秦越人將至,但仍然無法保證,就一定能讓主君轉(zhuǎn)醒。
風疾,無論是外邪還是卒中,這在當時,都算是無法救治的絕癥了。
他又看了看與君女季嬴、樂氏女靈子一起,侍候在趙鞅榻前的趙無恤和伯魯一眼,心里做出了決斷。
于是乎,尹鐸就拉著剛剛安排好正殿諸多事務(wù)歸來的傅叟,走到了被帷幕遮住的角落里,開始商議如何應(yīng)對最壞的局面。
尹鐸道:“主君雖然暫時沒有性命之憂,但想要醒來,恐怕也不容易,樂氏淑女只能保證續(xù)命,秦越人雖然是名醫(yī),但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能來下宮,是否能讓主君轉(zhuǎn)醒,恢復如初。”
見傅叟點頭同意,他便繼續(xù)說道:“若是主君不豫,趙氏不可一日無主,主君的意思很明顯,未來的世子,就是長子和庶子之中擇其一,但究竟中意誰,主君并未對吾等家臣說過。庶君子雖然治邑有方,行事昂揚勃發(fā),能理財,知人善用,面臨危局處事不亂,日后必為一英主。然而,當此事態(tài)緊急之時,卻不是做家主的好人選?!?br>
傅叟沉吟片刻后,也嘆了口氣答道:“家宰與我所見略同,庶君子雖然是一個有為君子,但畢竟太年輕,身份又是低賤的狄婢庶子。惜哉,若是主君花費十年時間培養(yǎng)造勢,先扶為世子,再交付治軍、治民之權(quán),或許可為家主。但若是主君真的不幸故去,為了避免主少家疑,最好的選擇,還是扶持長君子伯魯上位?!?br>
兩人都傾向這種舉措,其一,伯魯是年齡最大的嫡長子,名正言順。其二,他又是韓氏的侄子、女婿,有一個強大的母家。
因此,他繼承卿位,一面能服眾穩(wěn)定人心,另一面還能得到韓氏的扶持。就像是下宮之難后,韓厥庇護趙文子,讓趙氏羽翼豐滿一般。而若是趙無恤上位,還真不知道韓氏會是什么態(tài)度。
趙韓聯(lián)盟,是眼下救趙氏一命的紐帶。
至于無恤的姻親樂氏,家主尚被囚禁,指望趙氏搭救,而且兵甲戰(zhàn)車遠在千里外的宋國,對晉國內(nèi)部的劇變鞭長莫及。
尹鐸和傅叟已經(jīng)達成了共識,只是,他們還得說服隱隱傾向趙無恤的郵無正,他可是掌握著下宮軍權(quán)的,絲毫馬虎不得。此外,還有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回來的董安于,不過尹鐸和傅叟相信,服侍了趙氏半生的董子,也會做出和自己一樣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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