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嬴剛才又做夢了，夢到那個尚在襁褓中的她，手里緊緊攢著晶瑩潔白的昆侖玉環(huán)。她只敢躲在母親的懷抱里，埋頭閉眼，不敢看慘烈的戰(zhàn)場和血腥廝殺，因為那血海里的，正是渾身是傷的趙無恤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夢，無恤說過，他只去一夜，不會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咬了咬紅唇，深呼吸了幾口氣，在守衛(wèi)在外的黑衣侍衛(wèi)過來前，便將偏殿的門關上了。季節(jié)有些反常，今夜的南風，特別的大。

        門扉合上后，原本如同她的心緒一般閃爍不定的銅架燈燭，也漸漸穩(wěn)了下來。

        季嬴踱步過去，將一件秋衣披到趴在病榻前入睡的樂靈子身上--她在休息了半宿后，又開始沒日沒夜地陪著季嬴，照看父親趙鞅。

        隨后，季嬴曲身坐到了趙鞅的病榻旁，為他掖了掖被角，口中喃喃地說起了自己的擔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親便像是趙氏的大樹，為女兒遮風擋雨了十多載，這一年里，無恤的努力，女兒都看在眼里，但還不夠。若是父親不在，無恤恐怕不能徹底掌控局勢，真不知到時候，宗族要如何支撐，女兒或許又會像浮萍一般，沒了去處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在這時，她卻發(fā)現(xiàn)，晉國上軍將那只往常由她擦拭干凈，穩(wěn)穩(wěn)放入被下的左手，卻不知什么時候伸了出來。

        季嬴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，卻只見那手掌已經(jīng)緊緊握成了拳，仿佛在與命運抗爭一般！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成鄉(xiāng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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