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見從宋國漆城募來的大個子劍盾兵漆萬頹然靠坐在一棵樹下，全身插滿了箭，一個與他容貌相似的矛兵的頭枕在他膝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無恤本以為倆人都死了，但當他嘆息一聲下馬時，漆萬卻睜開了眼睛：“主君，穆旅帥。“他聲音哽咽，眼淚汪汪的：“齊人殺了我堂弟，我還說此戰(zhàn)之后便在鄆城為他娶個婦人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漆百身上沒有任何傷痕，只有長矛貫穿胸膛的一個紅點，血不知道是否已經(jīng)流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會厚葬他，你若是愿意，我可以將汝等家人接到西魯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趙無恤親自扶漆萬站起來，大個子仿佛這才注意到身上卡在兩層皮甲間的箭，便一枝枝拔出來，但其中一些卻連著血肉……他一邊拔，一邊哭得像個孩子，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堂弟的事跡

        最后，是趙廣德駕車過來，喜滋滋地講述作戰(zhàn)過程，向無恤展示他割取的四只左耳朵，這是他今日親自射殺的。趙無恤知道堂弟是雖然個子見長，領(lǐng)兵時也有幾分模樣，但依舊不敢動手砍人首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還看到從東面趕來的群盜正在首領(lǐng)帶領(lǐng)下掠奪被他們殺掉的齊人，他們在盜跖的統(tǒng)領(lǐng)下大概還有三分之二幸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爭野以戰(zhàn)，殺人盈野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此刻放目望去，馬和人的尸體鋪滿了整個雪原。期間趙無恤途經(jīng)一個齊人的尸體，此人是位大夫，他的腦袋被利器砍開，一只烏鴉正從碎裂的頭骨當中一點點啄出腦漿。經(jīng)過時，烏鴉抬頭看他們，呱呱直叫，然后展翅飛走。

        無恤有些恍惚，就和戰(zhàn)前陽虎預言的一模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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