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耕雖是孔子之徒，但為人多言而容易躁動，此刻聞言，立刻回答道：“這是當然，鄭國在宗周覆滅前夕從太華山下遷徙到鄶、虢之間，區(qū)區(qū)數(shù)萬人，有小邑數(shù)座而已。鄭桓公、武公、庒公三代人無歲不戰(zhàn)，東征西討，連連獲勝，甚至打敗過周天子率領(lǐng)的聯(lián)軍，硬生生在中原打出了一個鄭國小霸的局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宋人，雖然不愿承認，但在戰(zhàn)陣之上遇到鄭國，宋國的確是敗多勝少的。不單如此，鄭人百年來常常抵御晉、楚等大國的侵襲，還常常能取得勝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這一點與趙無恤所知的歷史吻合，沒記錯的話，在之后的時代里，韓國滅亡鄭國，整整花了一百年方能如愿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真不知道是韓氏、韓國太廢呢，還是鄭國太頑強？

        知己知彼，方能百戰(zhàn)不殆，司馬耕本名向耕，他因為做過宋國小司馬，職責所在，對敵對的鄭國倒是頗有研究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從來沒和鄭人交過手的趙無恤，也樂于把他當成軍事顧問，至于那一千余向氏族兵，當然是歸趙無恤統(tǒng)一指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和鄭人作戰(zhàn)都要注意些什么？”趙無恤一邊給軍隊下達命令，一邊繼續(xù)從司馬耕處獲取情報，和對面一樣，他這邊的武卒和西魯邑兵已經(jīng)集結(jié)好了，司馬耕和樂溷的軍隊稍后，現(xiàn)在就在等動作緩慢的曹師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趙無恤有些不滿，讓人去催促之余也想著，自己要不要把用處不大的曹人當成攪亂對方陣腳的炮灰算了？

        向氏在之前的政變里元氣大傷，司馬耕的兩個兄長龜縮宋國東北角。他去魯國向孔丘求助，卻遭到了婉拒，憤慨之下只身折返，帶著一千湊出的兵卒來投趙無恤，事關(guān)宗族存亡，所以他有問必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司寇要小心，鄭國人作戰(zhàn)的一個特點，就是狡猾。當年北戎侵鄭，鄭人率兵抵御，又憂心戎軍力量強大，于是便派遣一些兵士一觸即潰，且一路丟棄財物谷帛。戎人作戰(zhàn)輕率而陣列不肅，貪婪而不團結(jié)，眼見打贏了，前方還能繳獲財物，便各不相讓一意前行。結(jié)果卻遇到了鄭人布下的三道伏兵，伏兵四起把戎軍從中截斷，前后夾攻，將戎人全部殲滅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說罷，司馬耕一臉的義憤填膺。

        趙無恤心中好笑，宋國人打仗的一個特點，就是老實，泓水之戰(zhàn)只是一個例子，為此沒少吃鄭人的虧。司馬耕對鄭人的戰(zhàn)術(shù)憤憤不平，卻也改變不了“不列不戰(zhàn)，不鼓不陣”的古舊戰(zhàn)術(shù)向“兵者，詭道也”，“兵不厭詐”的演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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