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耕順著趙無恤視線看了過去，臉色頓時(shí)就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夫差被趙無恤的九十九牢高規(guī)格重禮砸暈撤兵后，商丘之困解除，趙無恤和樂氏、皇氏立刻派兵去戴邑將唯一的君位繼承者公孫糾接了來。

        公孫糾昨日才馬不停蹄被接到宮中，今天就碰上了出殯，身為新君，先君喪葬是合法登位必經(jīng)的儀式，他必須以子侄身份出席。但一切都太過倉促，他的小身板撐不起衣冠朝服，只能披著大號的喪服?；蛟S是昨天趕路太過勞累，或許是南子為他突擊喪葬禮儀又熬了一夜，公孫糾扶著棺槨瞌睡連天，頭差點(diǎn)撞到棺材上，引得一旁掌管禮儀的有司連忙咳嗽提醒。

        司馬耕作為孔門弟子，對禮儀是極為重視的，公孫糾這頭一天的表現(xiàn)讓他有點(diǎn)失望，不過想想就釋然了，一個(gè)十歲的小孩而已，又不是誰都能像晉悼公那樣天縱奇才。能遇上一個(gè)中庸之君便不錯(cuò)了，自己還是不要要求太高，至少要比魯昭公那樣居喪期間面有喜色的家伙好吧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直言不諱的他還是輕輕嘆了口氣：“公孫不如公女遠(yuǎn)矣，惜哉，公女不是男兒，否則可為嫡嗣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兩人說話間，景山到了，慘白的顏色為樹木凋零的景色蒙上了一層凄涼哀傷。宋人們的神色肅穆起來，這不單單是宋國歷代君主的墓葬，傳說最初的幾代商帝也葬于此地。

        隊(duì)伍站定了，只有南子和公孫糾扶著棺槨繼續(xù)往上，樂氏、皇氏、趙無恤、司馬耕等地位較高的人緊隨其后，而今日儀式的真正主祭人早已到來，在山崗上等著他們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位穿著鞠衣，姿容不減當(dāng)年的中年婦人立于穴前，她穿了一身廣袖長裾的鞠衣，上面唯有玄白二色，簡約又透著神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是宋國的大巫，是能與鬼神溝通的神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殷人尚鬼神，繁瑣的周禮對他們來說只是舶來品，迫于宗周的壓力裱糊在外。但只有巫者才是土生土長，扎根于宋地的東西，上至國君卿大夫，下到黎民百姓無不信奉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宋人都肅然起敬地看著她，包括深受孔子影響，相信“未知生，焉知死？未能事人，焉能事鬼？”的司馬耕也恭敬地朝她行禮，趙無恤亦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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