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閉上了眼睛，回憶那時聽到的妙音：“我遠遠聽他奏《韶》樂，那種美達到了如此迷人的地步，以至于我長期沉醉其間，有三個月嘗不出肉的滋味，只可惜，那人行蹤神秘，可遇而不可求也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趙無恤笑道：“夫子切勿妄自菲薄，無論如何，《詩》三百篇，君皆能弦歌之，以求合韶武雅頌之音，這已經(jīng)很了不起了。我又聞夫子曾言，朝問道，夕死可矣，今日難得與夫子相見，故小子想討教一番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說罷趙無恤恭敬一拜，再次將手放到了瑟上，孔子亦將手籠在寬袖里還禮，瞇起眼靜待。子貢跪坐在側(cè)，連平日里叫喳喳的子路也安安靜靜，他明白，這是夫子與趙氏君子交流的特殊方式。

        聞弦歌，則可知雅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才那曲極為應(yīng)景的《匏有苦葉》已經(jīng)道明了趙無恤的意思，這首邶風(fēng)是歌詠一位年輕女子對情人耐心等候的心情，被斷章取義用來暗喻等待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葫蘆瓜有苦味葉，濟水邊有深渡口，渡河？不要著急，快點登上這艘小舟，再聽我彈完這一曲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曲弦歌盛世悲，兩軍對峙，維系著無數(shù)人的生死、成敗、國運、社稷，在孔丘眼中甚至是周禮命運，卻也耽誤不了他聽趙無恤奏完這曲。

        因為欲速則不達。

        也因為，這或許是和平的最后一曲尾音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也只有耐不住性子的季孫肥在旁直跳腳，但這是在趙無恤的地盤上，而且他不由自主地被氣氛影響，只能在心里狂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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