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丘寬袖一揮，像是在驅(qū)趕愛徒：“去吧，去完成你的使命，千萬不要辱沒君命，違背言行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賜，拜別夫子！”子貢愣了片刻，倒頭一拜，開始慢慢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宋國的內(nèi)戰(zhàn)已經(jīng)到了決戰(zhàn)的階段，每一粒糧食都能決定勝負(fù)，還有一些從曲阜采購的糧食沒有運(yùn)回。而這次規(guī)勸曲阜放棄對西魯施壓、動(dòng)武的打算也已然落空，這個(gè)消息，必須盡早讓主君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子貢知道，離主君越近，他就離夫子越遠(yuǎn)，但他沒有停下腳步，哪怕身后目光其實(shí)是那么灼熱和不舍。

        君命、師恩，也不知道是從何開始，子貢心里一直存在抉擇。

        或是是初到成鄉(xiāng)，看到趙無恤將那里治理得井井有條，還對他說“倉稟足而知禮節(jié)，衣食足而知榮辱”這句話時(shí)。或是趙無恤記住了他想要做行人的志向，借來《絕秦書》，雙手奉上的時(shí)候。或是趙無恤來到魯國后，將西魯變成一塊富強(qiáng)蓬勃之地的時(shí)候?；蛟S是依靠趙無恤的支持，子貢成了曹、魯間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大商賈，贏得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敬仰的時(shí)候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像銅錘敲打的瓷器一般，子貢心中，夫子的一些教誨，開始動(dòng)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出乎意料，卻又在情理之中，他的夫子，他崇敬之心如同?？吞魍蠛＃瑥膩頉]讓他失望過的夫子，為他指明了道路。

        身后的聲音，一如往日授課般洪亮：“見到了子有、子華，還有子遲，別忘了告訴他們，何以為士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子貢怔住了，又回頭在滿是水漬的闕上三拜稽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唯！不敢忘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知不覺間，淚水從端木賜眼里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，和雨水混雜到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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