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子可知道是誰的！”南子嘟著嘴，粉拳輕輕錘了他幾下，又故作憂慮地問道：“君子，你我這么做可算是褻瀆神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趙無恤抬眼環(huán)視這間小廟，別看外面破舊，但廟內(nèi)已被收拾得極為整齊，而且清掃干凈，一只虱子，一點灰塵都沒有，扎人的稻草也換成了清涼舒適的蒲席。

        廟宇中央，太昊那龍身人首的殘破形象也擦拭一新，周圍雕刻成祥云環(huán)繞狀，一如典籍上所說的：“大皞氏以龍紀，故為龍師而龍名，有云師雨師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而“太昊”那雙褪色的眼睛卻依然深邃，仿佛在盯著廟內(nèi)這對茍且的男女，不喜不怒。

        面對那泥塑的神明，面對南子的詢問，趙無恤笑道：“人在做，天在看，若有懲罰，你我早已雙雙猝死了。何況我連太昊的后裔顓臾都說滅就滅，他若是有靈，也會在這種公事上刁難我，不會介懷這等小事的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南子也道：“其實南子并不擔心，燕國有祖，齊國有社稷，宋國有桑林，楚國有云夢也。這幾處都是供奉神明的地方，卻也是列國男女偷歡最愛選的好去處，這說明神明是樂見其成的。既然太昊為你我二人提供了床榻和四壁，南子事后少不了要將個破廟好好重建一番，把泥塑換成金身，讓太昊多些香火，以消去他的不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這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，趙無恤夸她道：“不愧是宋國大巫，真懂神明的心思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“大將軍這種在太昊面前也能面不改色褪去下妾深意的豪邁，才叫下妾佩服哩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兩人都是膽大包天的人，比起虛無縹緲的神，他們更畏懼人言，這次偷情算是極其冒險的事情，一旦泄露，他和南子就要身敗名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過廟外面有趙無恤最信任的穆夏，以及南子的親信女婢遠遠守著，無恤離開大營，借口是去湖東眺望地形，南子則借口入竹林里參拜這座廢棄的太昊之廟，行蹤隱秘，應該不會被人發(fā)覺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蒲席上調(diào)笑了一會后，也不知是不是累了，南子突然沉默了，瞥了一眼趙無恤放在一旁的衣冠帛帶，那枚季嬴所送的玉環(huán)正系在上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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