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鄧析參與修訂這份違背“不毀鄉(xiāng)?!本竦膼悍?,他的追隨者必定會一齊屈從,駟歂這是在利用他在鄭國的威望,同時“順應”國人們釋放鄧析的呼聲。
鄧析想了整夜,清晨時仍未下定決心??垂芩娜硕藖硭诿字?,這是八月新收割的,噴香無比,但他思及“認罪”,嘴里就只剩膽汁的味道。
“堯置敢諫之鼓,舜立誹謗之木,湯有司直之人,武有戒慎之銘,鄭國雖然不大,卻連一個小小的鄉(xiāng)校都容不下么?若是我屈從于駟歂,鄭國失去了諫言,就如同車輿失去了輪子,危矣!規(guī)矩一而不易,不為秦楚緩節(jié),不為狄越改容,這便是我為人的原則,絕不會因為駟歂的脅迫而低頭!”
于是駟歂大怒,將鄧析從家中提溜出來,扔到牢獄中。開始派鄭國士師們徹夜翻查《竹刑》,試圖從中尋找出能置他于死地的罪名。
鄧析從獄中的渠道得知后嘆息:“用《竹刑》治我死罪,是想造成我作繭自縛的局面,同時重演周公誅管蔡的那一幕,駟歂方能出一口惡氣,同時給國人一個交代……”
但鄧析不知他們是會當即動手,還是拉去游街之后,讓虎賁用大斧鉞處決。經(jīng)過鄉(xiāng)校辯論那一幕,駟歂和七穆想必更樂意讓他悄悄消失,以免在國人面前再次丟臉。假如帶鄧析上街,以他的伶牙俐齒肯定會為自己的無罪辯護,他們不會那么傻吧?
門栓轉(zhuǎn)動,牢門“咯”地一聲,猛然掀開。鄧析背靠潮濕的墻壁,他企圖站起來,腿腳卻因長期躺臥在稻草上而麻木,只得彎下腰去,揉搓筋骨,整理儀容,他不能蹣跚著上刑場,他要在斧鉞斬下時依然肅穆。
來者隱隱約約有三人,都點著火把,火光照向臉龐,他舉手遮擋。
“秋后主殺伐,而午時最佳,執(zhí)政是要我今天死么?”由于長期未說話,鄧析聲音很嘶啞,只希望駟歂殺他以后,還能繼續(xù)用他的竹刑,為法而死,則鄭國之法可立也!
“先生猜錯了,如今子時已過,丑時未到,全城都在熟睡,沒人知道我來了這,也無人追查得到今天發(fā)生了何事?!闭f話人的聲音鄧析似曾相識,卻想不起是在哪兒聽過的。
來人將火炬放回牢房之間墻上的壁臺中,讓鄧析能看清他。
“是你?弦氏的伯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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