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董安于覺得，趙鞅的那些來信，字里行間透露出來的意思，是要廢長立幼！不，應(yīng)該是廢長立賢，以庶子趙無恤為世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董安于不迂腐，不打算學(xué)那些所謂的“正直之臣”向主君進諫，拿出像周幽王立伯服、晉獻公立奚齊之類的陳腐往事來勸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堅信，在一個邦國、氏族中，不同的世代面臨不同的目標(biāo)?？释€(wěn)定性時立嫡長，渴望家族繼續(xù)發(fā)揚光大，并向外擴張時則需要擇賢。

        趙無恤是賢麼？

        董安于覺得是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從去歲那篇趙無恤參與著述，洋洋灑灑千余言的《止殉令》被趙鞅讓人抄了副本，派傳車送到晉陽開始。以及之后關(guān)于新絳麥粉、瓷器的傳聞，董安于心中理想的世子人選開始朝趙無恤慢慢傾斜。

        這次南下，僅僅從山陽亭的那個亭長的言行就可以看出，成鄉(xiāng)在短短一年里被打造成了一個水潑不進的銅簋。而趙無恤知人善任，法令極其嚴格，又善用人才，知兵，可以理財，重刑法，頗合自己心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董安于覺得，這將是自從趙宣子以來，趙氏最完美的一個家主人選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今晚的突變之后，他心里的天平，再次翻轉(zhuǎn)過來！

        董安于對伯魯更熟悉些，知道這個素有孝悌名聲的長君子，不是一位雄才大略的英主，若是把趙氏交給他，他僅能守成就不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現(xiàn)在趙氏需要的，或許不是擴張和進取，而僅僅是穩(wěn)定和求活。伯魯最重要的用處，是能利用姻親關(guān)系，維持趙韓同盟，并占據(jù)長子繼位的名義，讓邯鄲、樓、馬首等趙氏小宗暫時臣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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