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絳城外，范氏之宮，此時已經(jīng)是十二月中旬，宋國大司城樂祁遇刺的消息已經(jīng)傳遍了市井和官署。但早在一旬之前就得知此事的晉侯和六卿，卻遲遲未能做出對小行人趙無恤的處置。

        趙鞅斥責范鞅是此事主謀，但一國執(zhí)政聯(lián)合敵國刺殺盟友卿士，聽起來太過聳人聽聞，眾人都寧愿相信，是齊侯為了阻止晉宋聯(lián)合，做的好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范鞅知道趙氏并無證據(jù)，便將各種非難置之不理，靜心等待從朝歌傳回來的好消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算起來，趙無恤早就應該被我范氏的朝歌守軍截獲，押解歸來了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范鞅精神奕奕，和趙鞅、趙無恤的勾心斗角仿佛讓他回到了坑死欒盈的那段日子，那段意氣風發(fā)的時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暗暗打算道：“憑借此事讓趙氏威望喪盡后，就該輪到我范氏的子侄出使宋國了，將這一功勞送予阿嘉，讓他得以提前返回新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傳回來的，卻是范嘉在棘津溺死，趙無恤渡河南下的消息。

        范鞅雙手顫抖，捧著那把從河底打撈上來，還沾著泥沙的長劍“劉公”，這是范嘉的佩劍。嫡親孫兒死前的悲鳴和痛苦仿佛加于己身，一種害人不成反害己的悔恨席卷了范鞅的心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趙氏！趙無恤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這位八旬老翁的面容頓時扭曲了，他只感覺喉頭一陣辛甜，一口老血嘔了出來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數(shù)日之后，虒祁宮上空烏云低沉，一場太行以東吹來的冬雪似乎就要降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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