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原已經(jīng)和平已久，在老津吏的記憶里，最近的一次大軍渡河，還是晉昭公十七年九月丁卯，中行吳帥師從這里經(jīng)過，那天正好是他女兒出生的日子，所以記得格外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臘祭日這一天清晨，在南岸廬舍里準(zhǔn)備用風(fēng)干腌制的豬肉、魚肉祭祀先祖的老津吏，被北岸嘈雜的聲響驚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棘津是重要渡口，老津吏迎來送往，見慣了卿大夫的儀仗，對大河兩岸的各國戰(zhàn)和，竟然清楚無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莫不是又有大軍要渡河？這天，寒地凍的，河面就快結(jié)冰了，就算晉國六卿伐齊，也得等到來年春天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老津吏連忙鉆出茅屋一看，卻見北岸黑壓壓的一片人，戰(zhàn)車、甲士、戈矛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    不過細(xì)細(xì)算來，也就五六百人，不知道是不是大軍的前鋒。他們打著的是范氏的御龍旗和黑熊旗，那些手持武器的范氏兵卒正驅(qū)趕停在北岸的舟人，讓他們將船開到南岸，不許停留片板！

        接著，那些兵卒便搶了舟人打上來的河魚，開始懸釜造飯。但炊煙剛剛升起一半，還來不及開吃，對岸又響起了一片嘈雜的吆喝聲，那些范氏之兵紛紛撲滅了土灶，拿起武器，開始排隊(duì)列陣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津吏遙遙望見，打西北邊又開來了一支井然有序的隊(duì)伍，旗幟看不清是哪家的，只知道全軍素稿，白森森的，一如前些日子降下的雪。讓他失望的是，兩軍沒有合為一處，而是隔著一里便停了下來，隱隱呈對峙之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這是要打仗了啊……”老津吏打了一個(gè)寒顫，檢查好自己管著的木舟，做好隨時(shí)開船跑路的準(zhǔn)備后，又將想鉆出來看熱鬧的女兒按回了居室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津娟，快給我進(jìn)去，若是對岸打了起來，箭矢無眼小心傷到，一會我只要喊一聲，你就隨我上船逃離。只希望他們能在北岸解決，千萬別跑到南岸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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