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妙哉！”張孟談贊道：“如此安置，不以親、故封賞，而是食有勞而祿有功，則士氣大增，武卒聞戰(zhàn)則喜。長此以往，武卒在魯國娶妻，扎根，在各處鄉(xiāng)里里閭成了有土有田的世代從軍者，他們的子孫將是擁護(hù)趙氏最堅定的一批人，如此，便能與排外的國人抗衡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其實第一批武卒已經(jīng)到了與趙無恤的三年之約期限，多數(shù)人選擇了留下，只有少部分選擇離開歸鄉(xiāng)。從宋國新招來的那些人，趙無恤半蒙半騙地讓他們簽了五年長約，魯國籍貫的武卒，則要一直服役到打不動才能退役。十五從軍征，八十始得歸，這才是職業(yè)募兵！

        趙無恤笑道：“孟談，你還是一直站在晉人的角度，不要將武卒與魯人徹底對立起來。因為武卒遲早會擴(kuò)編，屆時會收納越來越多的魯人，等武卒老兵在邑兵、亭卒中成為基層軍吏，并且每一旅都分配兩個記錄功過賞罰的士師后，就可以在右軍推行這套軍功授田的制度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張孟談嗟嘆道：”萬人奮起，為了功勛田宅而努力作戰(zhàn)的場面，真是不敢想象……“

        趙無恤的部下們，田賁、虞喜、穆夏、伍井等人，本就是發(fā)于壟畝、隸妾的社會下層人士，靠著能力和功勞一步步混到今天。只要趙無恤稍作宣傳，有這幾人以身作則，這項制度很快便能取得右軍底層兵卒信任。戰(zhàn)陣之上，他們不再是打醬油的徒卒，而是為了田宅錢帛而戰(zhàn)的虎狼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在“世卿世祿”的魯國，在選拔人才，包括軍事將領(lǐng)時，除了靠鄉(xiāng)射禮里出色表現(xiàn)升上來的那點基層士人外，主要走“親親尊尊”路線，主要在士大夫中選取。

        城邑鄉(xiāng)里的各級封建主，戰(zhàn)時就是各級軍官。戰(zhàn)場上軍功一概錄于領(lǐng)主名下，會不會將好處分給手下的領(lǐng)民就看個人節(jié)操了。一般來說，普通民眾無論在戰(zhàn)爭中立下多大功勞，都被看作是義務(wù)，軍功不會改變他們的生活質(zhì)量和社會地位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軍功授田宅，升職位卻不一樣。

        趙無恤有意效仿秦國的軍功授爵，但他底盤尚小，爵位也只是一個卿，別說什么二十等爵，連十等爵都鋪展不開。在春秋時代早早提出上首功，是會被道德君子們狂噴，讓對手有借口殺來圍毆的，所以只能變相實行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但僅僅如此，便足以讓手下的武卒老兵們成為魯國第一批軍功地主，他們將從基層開始，讓魯國改頭換面！軍功授田，它可以在不動聲色間，有力地打擊魯國舊貴族特權(quán)，攪動社會等級的沉浮，洗刷沉滯膽怯的民風(fēng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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