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河邊的撐篙船頂棚低矮,空間寬闊,沒什么復(fù)雜工藝,內(nèi)陸的人貶損它們是建在木筏上的破房子。其實(shí)除了最貧窮卑微的漁民外,大家都努力把船雕畫得美輪美奐,而其中就數(shù)老津吏家的船最為干凈體面,這還多虧他有個(gè)巧手和心細(xì)的女兒。
眼前這艘船漆著深淺不一的黑色,木舵柄雕成鸕鶿,欄桿扶手上則是刻著魚紋,它的甲板上堆滿撐竿、繩子和裝水的罐子。
此外還有被稱為“篷”的簡陋小帆,兩根撐起的竹竿張開了一席皮布,此物見于記載要等到幾百年后的東漢。
當(dāng)那位高冠黑衣,裹著熊皮裘,腰掛長劍的“吳國行人”登上甲板時(shí),老津吏不由眉宇一皺。
他迎來送往這么多年,卿大夫,乃至于國君也見過幾十個(gè),但眼前這一位卻有些不一樣,讓他感覺怪怪的,腰桿粗壯,舉止似常年的軍旅之人,而不像雍容的行人大夫。于是他對女兒使了個(gè)小心行事的眼色,一邊撐著桿,一邊像以往那樣唱起一首漁歌,或者談吐些風(fēng)土人情,似乎是想讓貴人開心討些賞賜。
但“吳國行人”從始至終板著臉,盯著對岸和身后的情形,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老津吏更加確定其中有問題。
棘下渡口的幾十條船齊齊駛到北岸,讓那些趕著車馬,上面拉著厚重器物的“商賈”“工匠”“隸臣”登船。
迎接“吳國行人”的大船上,看到這場景,老津吏光禿的眉頭顰得更緊了,只因?yàn)槟切﹨菄涫渴殖侄虅Νh(huán)繞于其身側(cè),所以他不敢發(fā)音。
南岸潮濕的地表上,專鯽沒有重新披上裘衣,而是呼著白氣,光著膀子迎接北風(fēng),以及那些正在破浪駛來的船只,用吳語說了這么一句話:“他們過來了……”
“然,計(jì)成矣。”言偃心情則要更復(fù)雜一些,這種事情本不是他愿意看到的,但既然屈大夫允諾,自己作為屬下,就得照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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